如果要從 Marc Márquez 的 MotoGP 生涯中找出一項真正跨越不同世代、不同賽車,甚至不同身體狀態的能力,答案可能不是晚煞、極端傾角,也不是那些近乎不可思議的救車。
則是適應能力。
2019年,Marc面對的是一台連 Cal Crutchlow 與 Jorge Lorenzo 都認為極難駕馭的本田RC213V。
2024年,離開效力11年的Honda後,他又必須重新適應一台過彎方式、動力輸出與後輪抓地特性都截然不同的Ducati GP23。
2025年,他第一次完整投入Ducati廠隊,卻又遇上一台讓兩屆世界冠軍 Francesco Bagnaia 長期找不到理想前端感覺的GP25;
到了2026年,最大的限制甚至不再只是賽車,而是他的右手臂已經無法按照過去的方式工作。
然而這四段時期,有一件事情始終沒有改變:
當原本最快的方法不再有效,Marc Márquez 往往能比其他人更快找到另一種答案。
這不是後來才形成的印象。
早在2018年,當時的Repsol Honda領隊 Alberto Puig 就已經指出,Marc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並不是單一騎乘技術,而是他對「不同情況、不同賽車」的適應能力。
Puig甚至直言,有些時候車手必須補足賽車本身缺少的部分,而Marc正是他看過最擅長做到這件事的車手之一。
多年之後,Michele Pirro在Ducati看到的,依然是相同特質。
2025年,當Bagnaia陷入GP25適應困境時,Pirro談到現代MotoGP不斷變化的抓地、輪胎與賽道條件,最後用了非常直接的詞形容Marc:「在適應這件事情上Marc Márquez是大師。」
2019年的Honda賽車並不是為了Marc打造,而是Marc學會如何操控一台非常難以駕馭的Honda RC213V
2019年賽季的 Marc Márquez 是自2014年以來繳出近乎壓倒性的賽季成績。
19場正賽12勝、18次登上頒獎台,最終拿下單季420分。
如果只看成績,很容易得出一個簡單結論:2019年的RC213V非常適合Marc Márquez,甚至像是一台為他量身打造的賽車。
但同樣效力Honda的Cal Crutchlow與Jorge Lorenzo,留下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描述。
Crutchlow曾形容,2018年的RC213V雖然依然是場上最難駕馭的賽車之一,但隨著引擎性能進步,車手已經不必像過去那樣,必須在彎中承擔更大的風險去彌補直線速度的不足。
到了2019年,情況卻再次改變。
Crutchlow直言,2019年的RC213V「和前一年的車完全不同」。相較2018年,新車的前輪感覺更難掌握,轉向也更加困難,甚至連左右快速變換都需要車手投入更多力量。
他後來更明確表示,2019年的賽車比2018年難騎得多,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車手必須更用力地去「強迫賽車轉向」。
這種變化,和Honda當年強化引擎性能的方向有關。為了進一步縮小與Ducati在直線與加速性能上的差距,2019年的RC213V換來了更強的動力,但賽車本身也變得更難駕馭。
Marc並沒有否認這一點。
他曾比較2018與2019兩代RC213V,指出2018年的引擎比較容易控制,但整體圈速也較慢;2019年的賽車雖然更難騎,卻能提供更高的極速。
而Marc之所以在2019年經常使用異常大的傾角進彎,也不是單純出於個人偏好。他自己當年就把原因說得非常直接:
「賽車沒辦法轉向,所以我必須這麼做。」
這句話也說明了2019年Marc那些看似極端的騎乘動作,本質上並不是為了展現風格,而是他對2019年RC213V轉向特性的直接回應。
對Marc而言,問題從來不是賽車是否容易駕馭,而是這項取捨最終能不能換來更快的圈速。
只要性能上限更高,即使賽車變得更難控制,他也願意接受,並設法找到能把那份性能發揮出來的方法。
Crutchlow:Marc 做了什麼,數據一清二楚 ,但我做不到
Cal Crutchlow是2019年最重要的對照組之一。
他不是普通Honda車手,而是MotoGP分站冠軍,而且長期使用RC213V,對這台車的特性非常熟悉。
Crutchlow指出,2019 Honda需要使用比過去更大的傾角才能完成轉向。
問題是,當他自己試著增加傾角時,賽車更容易失去前輪抓地力。
Marc卻能把這個區域變成自己的工作範圍。
Crutchlow研究Marc的遙測數據之後,曾多次談到這件事情:他知道Marc正在做什麼,也能從數據中理解Marc使用的傾角、前後煞車與進彎方式。
問題是,理解並不等於能夠複製他的騎法。這就是Marc與其他Honda車手的差距。
不是其他車手不知道答案。而是同一個答案放到不同車手身上,風險與結果完全不同。
Santi Hernández:Marc如何把整個進彎過程連在一起
長期擔任Marc Márquez技師的Santi Hernández,則進一步補充了Marc在進彎階段如何操控賽車。
Santi曾表示,Marc在重煞進彎時會大量使用後煞車,並利用後輪滑動來準備進彎;
Honda在理解他的需求後,也會透過賽車設定,尤其是引擎煞車的調校,去配合這種騎乘方式。
但後輪滑動本身並不是Marc最特殊的地方。真正讓Cal Crutchlow認為難以複製的,是Marc從進彎到彎中所使用的傾角,以及他在如此大的傾角下,仍然能同時透過前、後煞車控制車身動態。
換句話說,Marc真正特殊的並不是單純讓後輪滑動,而是能在進彎與彎中的大傾角狀態下,持續在不同的狀態下管理前輪、後輪與煞車負荷,並把這個其他Honda車手難以使用的區域,變成自己的正常工作範圍。
Lorenzo:Marc找到了一個他與Crutchlow都沒有找到的答案
2019年的另一個關鍵對照,是Jorge Lorenzo。他並不是一名普通隊友。
Lorenzo是三屆MotoGP世界冠軍,而且此前已經成功從山葉轉往Ducati,並在2018年騎Desmosedici拿下勝利。
他第一次接觸2018版RC213V時,甚至覺得適應情況比自己剛加入Ducati時更順利。
真正讓他陷入困境的,是2019年的新車。
Lorenzo後來回顧時指出,2019 Honda雖然直線變快,卻讓自己在彎中失去信心,整體速度反而下降。
更重要的是,他直接承認:Marc找到了方法去抵消那些缺點,而自己與Crutchlow沒有。
這讓2019年的歷史變得更加清楚。
不是Honda為Marc打造了一台完美的賽車。
而是Marc找到了一套其他Honda車手無法完整複製的使用方式。
Puig早就提醒過:不要用Marc的勝利反推Honda賽車沒有問題
Alberto Puig當時其實已經警告過外界,不要因為Marc一直贏下比賽,就反過來認定Honda一定是場上最好的賽車。
在他的觀察裡,一名車手能夠贏比賽,並不代表賽車不存在缺點。
有時候只是因為:那位車手把賽車缺少的部分補了回來。
這個觀點在2019賽季尤其重要。
在2019賽季Marc拿下12勝與420分;同樣使用Honda的Crutchlow全年只有少數頒獎台,而Lorenzo甚至沒有進過前十名。
這不是要證明Honda是一台不好的賽車。
而是提醒我們:Marc的成績,不能直接等同於賽車本身的操控難易度。
2024:離開Honda跨上Ducati
如果2019年證明的是Marc能把一台難以轉向的RC213V賽車騎進其他Honda車手難以駕馭的工作區域
那麼2024年當他離開已經騎了11年的Honda,換上一台運作方式且造車哲學完全不同的Ducati,他還能不能重新找到速度?
Marc在2024年季前其實就承認,這不是單純換一個品牌而已。
第一次真正接觸Desmosedici GP23之後,他表示,Ducati的過彎方式和Honda「完全不同」。賽車出彎非常平順,而且擁有更多動力與後輪抓地,但這些優勢並不是換上Ducati之後自然就能使用;他仍然必須學習如何把這些特性轉化成自己的速度。
而且Marc接手的並不是2024年最新的廠車,而是Gresini的GP23。
賽季開始前,他自己也很清楚,Francesco Bagnaia與Jorge Martín已經在Ducati累積多年經驗,2024年又會駕駛最新的GP24賽車,因此他當時甚至表示,自己不可能理所當然地期待一加入Ducati就立刻和他們處在相同水平。
但這個適應期比預期短得多。
到了賽季第四站Jerez,Marc在週五練習結束後已經公開表示:「我們可以不用再談適應了。適應已經結束,現在該處理的是那些細節。」
隔天,他騎著GP23拿下Jerez桿位;到了週日正賽,真正的驗證則出現在Francesco Bagnaia身上。
Bagnaia不只是當時的兩屆世界冠軍,更已經多年以Desmosedici建立自己的煞車與進彎方式,2024年手上又是最新規格的GP24。
但在Jerez正賽最後階段,Marc仍然能騎著GP23追到Bagnaia身後,兩人直接為勝利交手,甚至在10號彎發生接觸。最終Bagnaia守住領先,Marc以第二名完賽。
從他第一次正式駕駛Ducati參加比賽,到能夠和最熟悉Desmosedici的Bagnaia正面爭奪勝利,只過了四個比賽週末。
就連Bagnaia之後談到Marc時,也特別提到這一點:自己已經騎了很多年Ducati,而Marc當時才參加四場比賽,但Jerez的結果已經證明了他的水平。
Ducati測試車手Michele Pirro對這場較量的看法也很有趣:他承認GP24確實是在GP23基礎上的進一步改良,但不認為兩代賽車之間存在決定性的性能差距。
至少在Jerez最後五圈Marc與Bagnaia正面交鋒時,Pirro認為,那已經不是單純比較GP23與GP24性能的問題,而是兩位車手之間真正的較量。
這並不代表Marc在2024年已經完全發揮GP23的所有性能。到了賽季後段,Marc自己仍然承認,每到一條新的賽道,都還需要重新理解這台Ducati需要什麼設定;
GP23本身也被Bagnaia形容為一台需要較長學習曲線的賽車。
2025:從極端Honda,來到完全不同哲學的Ducati Desmosedici
六年後,Marc加入Ducati廠隊,這一次,他面對的幾乎是另一個世界。
2019年的RC213V,是一台需要車手花更多力氣去完成轉向、對前輪感覺要求也更高的賽車;
到了現代Desmosedici GP25,賽車性能則建立在空力套件、座高裝置、電控系統、引擎煞車,以及車架與搖臂剛性等多個系統彼此高度整合之後的產物。
但GP25並不是一台沒有問題的賽車。
這次,最重要的對照組變成Francesco Bagnaia。
Pecco Bagnaia不是突然間不會騎Ducati
Bagnaia從2019年就開始騎乘Desmosedici。2022與2023年拿下世界冠軍,2024年更騎著GP24贏下11場正賽。
因此當他在2025年持續表示自己找不到過去熟悉的感覺時,不能簡單歸因於「Bagnaia缺乏能力」,問題是GP25沒有提供給他完全相同的工作窗口。
Bagnaia在2025年多次指出,自己的強項一直來自煞車與進彎。
2024年,Bagnaia可以非常重地煞車,同時讓後輪產生明顯滑動;讓他能夠透過重煞、利用後輪動態協助減速,再把賽車帶進彎道。
到了2025年,這套他最熟悉的進彎方式卻無法再像過去一樣使用。
Bagnaia表示,GP25在煞車時出現更多晃動與鎖死,因此自己在剛開始煞車時必須讓賽車保持得「非常精準、非常直」,不能像2024年那樣讓下傾角讓後輪自由滑動。
原因也很直接:GP25的後輪一旦開始滑動,已經不像GP24那樣能幫助賽車停下來。
這對Bagnaia的影響非常大,因為煞車一直是他建立速度最重要的環節之一。他自己也承認,過去他的速度很大一部分來自煞車,但到了2025年,煞車反而成為他最弱的部分之一。
Bagnaia自己就曾在亞拉崗談到Marc時指出:Marc非常擅長在賽車有問題的情況下,依然能夠把速度騎出來。
尤其GP25存在轉向不足的特性時,Marc仍然可以在那種狀態下製造速度,而Bagnaia自己很難做到同樣的事情。
Tardozzi:Marc選擇適應GP25的問題,Bagnaia則試圖找回熟悉的騎乘感覺
Davide Tardozzi在2025年賽季的觀察,也顯示Marc Márquez與Pecco Bagnaia面對GP25問題時有不同反應。
賽季初,他注意到Marc不像過去那樣一開始就急著把速度逼到極限,而是先熟悉賽車、逐步建立節奏,再把速度做出來;
Tardozzi形容這是Marc近年騎乘態度上的改變。
相較之下,Bagnaia從季前測試開始就一直沒有完全找到GP25的感覺。到了賽季中段,Tardozzi更直接指出,賽車當時的一些特性並不符合Bagnaia的騎乘風格,而長期找不到解決方法也逐漸影響了他的信心。
兩位車手的差異因此不在於誰能不能指出問題,而是在Ducati暫時還找不到一套設定或技術調整,能讓GP25重新提供Bagnaia熟悉的煞車與進彎感覺時,Marc仍能改變自己的騎乘方式維持速度;
Bagnaia則持續透過設定與技術調整,尋找能讓賽車重新回到自己熟悉工作區域的方法。
Marc讓GP25看起來比實際上更容易操控
2025年Marc最終拿下11場正賽勝利,並提前五站封王。
單看結果,Desmosedici GP25幾乎像一台沒有缺點的賽車。
但Bagnaia一整年的困境、Pirro找不到單一問題根源的說法,以及後來Ducati自己對GP25的反思,都提醒我們:Marc的成績不能反過來證明GP25沒有弱點。
這和2019 Honda時期非常相似:當年Puig提醒大家:「不能因為Marc一直贏就假設Honda賽車沒有問題。」
到了2026年,Davide Tardozzi說出了幾乎相同、但更直接的一句話:
「我們不能總是期待Marc用他的天賦替我們補足賽車的缺點。」
相隔七年、兩家完全不同的車廠,最後卻對Marc得到高度相似的觀察。
2025印尼站之後:最大的限制第一次變成Marc自己的身體
如果故事停在2025,Marc的適應能力已經足夠特殊。
但印尼站之後,問題徹底改變。Marc再次傷到右肩,後續接受手術,而傷勢一路影響2026賽季。
直到法國Le Mans之後,外界才真正知道情況有多嚴重。
Marc形容自己是在用:「一隻半手臂騎車」
這不是單純形容疼痛。他的右手臂實際存在力量與功能上的限制。
Marco Rigamonti:現在的問題,是Marc無法每一圈維持相同力量
2026年理解Marc狀況最重要的人之一,是他的主技師Marco Rigamonti。
Rigamonti明確指出,Marc的問題並不只是單純疼痛。真正限制他的是:力量無法長時間維持。
在一練習時段裡,右手臂能提供的力量會隨著時間下降。
這意味著Marc不能再像2025年那樣,假設自己每一圈都有相同的身體能力去控制賽車。
因此Ducati與Marc必須重新尋找適合目前身體狀態的騎乘方式。
這件事情非常重要。
因為這一次,他適應的不只是另一台賽車。而是一具已經不同於過去的身體。
到了2026年夏天,Marc自己把這件事情講得更加直接。
他的右手臂現在工作的方式:既不像2025年,也不像2026開季。
因此他必須再次適應,找到符合目前身體狀況的正確騎乘方式。
銀石:Marc必須重新學會如何駕馭GP26
銀石站真正暴露的問題,不只是Marc Márquez的右手臂力量不足,而是他已經不能再用2025年的方式,去補償賽車與自己騎乘上的弱點。
週五練習時,Marc曾跟在Alex Márquez後方,希望了解弟弟為什麼能在部分高速彎更快。但當他嘗試模仿時,結果反而更差。
Marc自己承認,一旦試圖超出目前身體能做到的範圍,就會變成「過度騎乘」,不但沒有追回時間,反而損失更多。
更關鍵的是,他指出2025年自己在銀石同樣會在流暢的高速彎吃虧,但當時還能靠左右快速變換等原本的強項,把損失的時間追回來。
到了2026年,受到右肩與右臂狀況影響,連這些過去能用來補償弱點的能力也下降了。
銀石之前,Marc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的右手臂「和去年不一樣」,也公開表示必須重新尋找適合目前身體狀況的騎乘方式。
銀石賽道則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明確:現在的他不能再要求身體照著過去的方式工作,也不能單純靠更大的操駕強度去換取速度,而是必須重新找到一套既符合目前身體能力,又能把GP26性能發揮出來的方法。
這也是為什麼兩站之後,Gigi Dall'Igna在聖馬利諾站的說法特別值得注意。Marc在亞拉崗與Misano連續拿下兩個雙勝週末後,
Gigi並沒有單純把進步歸因於身體恢復,而是表示:
「就像我年初說的,時間某時候站在我們這邊。Marc顯然需要重新習慣所有GP26的機械特性,以及所有讓他能夠騎快的東西,而我認為他做得非常好。」
Gigi沒有進一步說明Marc究竟改變了哪一項煞車操作、路線或電控設定,因此無法據此判斷他具體少用了多少右臂,或改用了哪一種進彎方式。
但Marc與Gigi兩人的說法至少能確認一件事:銀石站之後的課題,已經不只是等待右手臂恢復,而是他正在重新學會如何用現在的身體去駕馭GP26。
這也讓銀石與Misano之間的成績反差更有意義。
銀石站時,Marc甚至曾在正賽中表示自己已經無法正常控制右手臂;之後兩站,他卻能在亞拉崗與聖馬利諾連續完成兩個雙勝週末。
這並不代表他的右手臂突然恢復到2025年的狀態。Marc在這段期間仍然反覆強調,現在的右臂已經和過去不同。
Misano站真正值得注意的是Marc他開始找到方法,用現在這具身體,把GP26重新騎快。
這可能才是2026年最能體現Marc適應能力的一段過程:他不是等自己恢復成過去的樣子,而是在接受身體已經改變之後,再次重新找出什麼才是現在最適合他的身體狀況,還能在GP26上跑出競爭力的騎法。
來源:https://chatgpt.com/s/t_6aaac64db43c819183d3aecf3213ee9f


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